第(1/3)页 王大宝不敢再往下想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 他偷偷瞄了一眼院子里哼着小曲的爹,又飞快地低下头,假装继续用破布擦着早已干净的锅沿,手指却抖得几乎握不住。 王大牛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,觉得肚子有些胀,便起身在院子里溜达了两圈,还去茅房解了个手。 回来之后,他似乎觉得有些疲惫,又坐回台阶,靠着墙,闭目养起神来。 日头渐渐西斜,将他半边身子笼罩在阴影里。 东厢房里,王德贵的呼吸声似乎平缓了些,但仔细听,能听出那平缓之下压抑着的,焦灼的等待。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,每一息都像在王大宝心上敲着鼓。 他不敢离开灶房,也不敢靠近院子,就缩在灶膛前那点阴影里,抱着膝盖,眼睛死死盯着地上某一块砖缝。 又过了大约一个多时辰,日头已经偏西,天色开始泛黄。 一直闭目养神的王大牛忽然“嘶”了一声,眉头皱了起来,手又按上了肚子。 “妈的...” 他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有些含糊, “中午那粥...是不是不干净?” 王大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 王大牛揉了揉肚子,感觉那不适感并不尖锐,更像是吃撑了之后的胀痛,还夹杂着一丝隐隐的,缓慢扩散开的绞痛。 他以为是饿久了突然吃饱,肠胃不适应,没太在意,又靠着墙,换了个姿势。 但那股不适感并没有消失,反而像潮水一样,缓慢而持续地蔓延开来。 起初只是胀和隐隐的痛,渐渐变成了明确的绞痛,位置也从胃部向下转移到了小腹。 王大牛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,脸色也慢慢有些发白。 他不再哼曲,也不再假寐,身体不自觉地微微蜷缩起来。 “哎哟...” 他忍不住呻吟出声,手用力按着下腹。 东厢房里,王德贵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倏地亮了一下,随即又归于死寂般的平静,只是那拉风箱般的呼吸,似乎更轻,更缓了,像是在仔细聆听。 王大宝也听到了那声呻吟,他猛地抬起头,看到爹痛苦的表情,心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“嗡”地一声,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情绪,让他浑身僵直。 王大牛试图站起来,却觉得双腿发软,肚子里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着,扯着。 他勉强撑起身,踉跄着又想往茅房去,可刚走两步,腹中猛地一阵剧烈翻搅,他“哇”地一声,弯腰吐了出来。 吐出来的不再是中午的粥糜,而是一些黄绿色的,带着酸腐气味的苦水。 呕吐之后,绞痛非但没有缓解,反而变本加厉。 王大牛疼得直不起腰,扶着院墙,大口喘着气,汗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。 他感觉到一阵阵寒意袭来,明明还没入夜,却冷得牙齿开始打颤。 “不...不对...” 王大牛模糊地意识到,这绝不是简单的吃坏了肚子。 他猛地转头,充血的眼睛瞪向灶房方向,死死盯着那个缩在阴影里的小小身影,嘶声道, “粥...那粥...” 王大牛想质问,可腹中又是一阵刀绞般的剧痛,让他把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,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嚎。 他再也站不住,顺着院墙滑倒在地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痛苦地翻滚起来。 这一次,痛苦来得迅猛而持久,他再也发不出像样的喊叫,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断续的,野兽般的嗬嗬声。 王大宝看着爹在地上翻滚,抽搐,看着他的脸色由白转青,嘴唇开始发紫,看着他指甲抓挠地面,留下道道血痕。 下午那几个时辰漫长的,令人窒息的等待,与此刻眼前迅速恶化的惨状形成了可怕的对比,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冰冷的,机械的注视。 天色,就在王大牛越来越微弱的挣扎和呻吟中,一点一点暗了下来。 最后一丝天光被暮色吞没,小院彻底陷入了昏暗。 只有东厢房门缝里透出的一线微弱灯光,勉强勾勒出地上那具已不再怎么动弹的躯体的轮廓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