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茶室老人从未现身阻止。樱花依然飘落,茶水依然温热,但茶室确实在变化。 一天,琉璃在莱恩的陪同下来到茶室。她已经很久没来了,因为每次来都会想起王玄和那些早期的日子。 但芽的“改造”让她惊讶。 “你改变了茶室,”琉璃说,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批评。 “我没有改变本质,”芽恭敬但坚定地说,“只是让本质有更多表达方式。茶室是‘间’,但‘间’不应该只有一种感觉。有时需要空旷的间,有时需要丰盈的间。” 她指向那株藤蔓,今天开的花是金银紫三色交织,但花瓣边缘有不规则的锯齿:“看,它在响应今天织机中关于‘不完美之美’的讨论。” 琉璃走近细看。确实,花瓣的锯齿形状与讨论中的一些概念模型有奇怪的相似。 “你多大了,孩子?” “十七岁,按地球年算。” “十七岁...”琉璃喃喃道,“王玄和我开始这段旅程时,也差不多这个年纪。” 她坐在走廊边,芽为她倒茶——不是茶室老人那种永恒温热的茶,而是芽自己用回声镇的静默泉水泡的新茶。 茶的味道不同:更清新,有一点青涩,但回味悠长。 “关于‘和谐疲劳’,你怎么看?”琉璃突然问。 芽思考了一会儿,她的双色眼睛轮流闪烁,像是在用两种思维模式处理问题。 “我觉得...和谐不应该是目标,”她最终说,“目标应该是真实。有时真实是和谐的,有时真实是冲突的。强迫和谐反而会造成最大的不和谐——那种微笑下的紧张。” 她指向沙地上的一块谐振石碎片,它正发出不稳定的闪烁光:“就像这个。如果强行让它稳定,它就死了。让它闪烁,它才是活的。” 琉璃慢慢喝茶。茶的温度正好,青涩但真实。 “你们这一代...很勇敢。” “不是勇敢,”芽说,“只是没有恐惧。我们没有被差异伤害过,所以我们不害怕差异。我们看到的差异都是...礼物。” 谈话间,茶室的门无声滑开。一个身影站在门口——不是茶室老人,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维度访客。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青年,穿着简单的灰色衣服,面容普通但眼神异常深邃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简陋的布包。 “我迷路了,”他说,声音平淡,“这里可以休息吗?” 芽立刻站起来:“当然,请进。要喝茶吗?” 青年走进来,在石桌旁坐下。他放下布包,里面是一些奇怪的工具:不是金属,不是塑料,而是一种半透明的、像凝固光线的东西。 “我在旅行,”他说,回答着没人问的问题,“收集‘未被注意的美丽’。你们这里有吗?” 琉璃和芽对视一眼。 “什么是‘未被注意的美丽’?”芽问。 青年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工具——看起来像放大镜,但镜片是扭曲的,像是透过水看东西。他用它看樱花,看沙地,看茶具。 “比如这个,”他将“放大镜”递给芽,“看茶杯的边缘。” 芽透过镜片看去。在变形的视野中,茶杯边缘不是光滑的曲线,而是无数细小的、不规则的结构,像是微观的山脉与峡谷。光在那里折射、散射,形成肉眼看不见的虹彩。 “这是...烧制时的微小变形,”芽说,“工匠会认为这是瑕疵。” “但正是这些瑕疵,让每个杯子都是唯一的,”青年说,“工业化生产可以消除这些瑕疵,但同时也消除了独特性。这种‘不完美的独特性’,就是未被注意的美丽。” 他又用工具看其他东西:樱花花瓣上的细微损伤,沙地颗粒的不均匀,甚至茶室空气里飘浮的微尘——在扭曲的镜片下,这些都变成了抽象的艺术。 “你是谁?”琉璃平静地问。 青年放下工具:“我是拾荒者。在我来的地方,一切都被优化、完美化、统一化了。没有瑕疵,没有意外,没有...个性。我在各个维度旅行,收集那些被完美主义者忽略的美丽。” 他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一些看似普通的物品:一片有虫蛀的叶子,一块有裂痕的石头,一张写错字又涂改的纸片。 “看,”他说,“这片叶子如果不被虫蛀,就是千万片相同叶子中的一片。但有了虫蛀,它有了故事——虫子选择了它,吃了它的一部分,它依然活着,继续生长。这伤疤是生命的记录。” 他拿起那张涂改的纸:“这错误,这涂改,证明思考的过程。完美的最终稿掩盖了探索的痕迹。” 芽被深深吸引了。她透过那个奇怪的镜片看世界,看到了一个从未注意过的维度——不是宏观的差异,而是微观的不完美;不是设计的和谐,而是自然的不规则。 第(2/3)页